昨晚没休息好,上午还加班,午餐吃得又不舒坦,所以秦央开着车从家逃出来后,整个人瞬间就蔫儿了,趴在方向盘上感觉随时能睡过去。

为了晚上有个好精神去赴邹中洋的约,秦央决定回去一定睡他个天昏地暗。

心不在焉驱车驶入九江公寓地下车库,找到车位停好车,准备上楼时她才猛地发现旁边那辆黑色奔驰的车牌竟然是5566!

瞌睡都瞬间醒了!

江裕的车?

刚刚不是还在她家吗?

秦央觉得江裕应该不会比她快,但实际上,江裕就是比她快。

21楼。

当她从电梯出来时,江裕已经等在电梯口。

看到他,秦央脚步微顿,随之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江裕却伸手拽住了她。

秦央一惊,刚想开口骂只觉得手上加了些分量。

“你最爱吃的鲁记。”只听他淡淡出声。

秦央望向手上的袋子,刚刚想说的话早已抛到了十万八千里,就这样愣在原地半晌才抬起头来。

她没开口,眼里却是满是询问。

江裕也没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知道刚刚的午餐她根本就没吃饱。

而且,一脸倦容,想来是昨晚没休息好。

所以在离开秦家之前他让人定了鲁记送过来,而自己则一路疾驰就为了赶在她之前。

毕竟,只有吃饱了才能睡个好觉。

秦央没等来江裕的解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就在秦央打算把袋子还回去时,江裕这才开了口。

“我说祝福你是真,但放不下也是真。你可以拒绝我,但这……真的没必要。”他望一眼她递过来的袋子,说话时脸上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淡然,虽然挂了点笑意,可一看就知道那笑并不达心,反而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假释然。

他承认。

从对她说祝福那句话开始他就后悔了。

可希望她幸福却又是他真真实实的愿望。

如果能让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就算再痛,他也会放手。

但从此天各一方,他真做不到。

哪怕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也好。

他说完,不等秦央反应,那双长腿已经迈进身后的电梯。

江裕离开后,秦央傻傻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拎着袋子进了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果然,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吃完东西,秦央觉得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竟然消失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半,被孟覃飞的电话吵醒。

因为昨晚的事,孟覃飞其实一直犹豫要不要给她打这通电话,昨晚虽然有遗憾,但也理解秦央需要时间,所以上午他特意去加了个班。一个上午过去,最后还是决定约她一起看场电影缓解下昨晚的尴尬。

但秦央有约在先。

她满怀歉意拒绝完,才想起邹中洋说他要带女朋友,犹豫片刻,还是赶在挂断电话前问了孟覃飞一句介不介意一起。

孟覃飞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

他当然不介意。

两人抵达邹中洋订的餐厅时,邹中洋已经落了座。

看到秦央身边的孟覃飞,他先是一愣,然后笑开,朝孟覃飞伸手:“这位是?”

来的路上秦央已经想好要怎么介绍孟覃飞,所以没等他开口,她便笑着朝邹中洋坦然介绍道:“孟覃飞,我未婚夫。”

秦央的介绍让孟覃飞微微一怔。

同样的,“未婚夫”三个字入耳,邹中洋眉头也是几不可闻一动,最后却是不动声色和孟覃飞握了手。

四个人的小包间,温馨宁静。

邹中洋的“女朋友”是个文静的女孩,所以这餐饭吃得比较“安静”。

中途,邹中洋起身去洗手间,然后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打电话。

电话一通,他便调侃道:“兄弟,我说你这追人的水平到底行不行啊?”

电话那头的江裕显然没懂他的意思。

邹中洋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把秦央和他介绍孟覃飞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的说:“你是不知道啊,两个人你侬我侬,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江裕:“……”

晚餐结束得早,四个人又去看了场电影才散场。

然而,秦央回到九江公寓刚和孟覃飞道别完回到二十一楼,门还没打开就再次接到邹中洋的电话。

“都说了晚餐你请客的,结果让别人先结了账,你是不是还得补一局?”电话那头邹中洋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真的只是为了讨这一顿似的。

秦央笑起来,“什么叫别人先结了账?孟覃飞和我有什么区别?”她可是清清楚楚介绍了孟覃飞是她未婚夫。

可邹中洋认定了不一样就非得磨着秦央答应补他一顿。

秦央无奈,应了。

邹中洋却得寸进尺:“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秦央看一眼时间,犹豫几秒还是点了头。

她又不是傻子,都这个点了邹中洋还约她肯定是有事要说。

秦央开车去了邹中洋给的定位目的地,才发现这里竟是家氛围极好的音乐酒吧。

找到邹中洋的时候,他一个人已经喝了半打啤酒,包间里还飘着透过音响传来的酒吧歌手空灵的嗓音。

看着桌上那堆空瓶,再迎上朝她看来的似笑非笑的男人,秦央感到非常不解。

邹中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她喊:“坐。”

秦央选择了离邹中洋最远的位置坐下,但包间不大,两人隔得并不远。

她刻意的动作惹得邹中洋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

“怎么?离得那么远,怕你未婚夫吃醋啊?”他的语气充满调侃嘲弄,与往日的稳重截然相反。

秦央也不否认,等他不笑了,才看着他淡淡道:“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其实经过这半年共事,邹中洋真挺佩服秦央的。

虽然最开始选择留在MT全是因为江裕的拜托,但秦央的表现同样没让他失望。

她的语言天赋,她的思维定略,她的眼界胸怀,远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能达到的,可她偏偏就是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这样的秦央和江裕真的太般配了。

所以明知江裕喜欢秦央的他今天在见到孟覃飞时,天知道他有多替兄弟着急。

好在经过一顿饭加一场电影的相处下来,他似乎可以肯定秦央和孟覃飞的关系远没有她介绍那般亲密。

这也是大晚上找她出来的原因。

作为江裕的铁哥们,也作为秦央的合伙人,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撮合一下或将擦身而过的两人。

……

夜已经深了。

南城的夜生活还在持续,大街小巷,五彩斑斓。

这座城市的繁华,好像永远都不会落幕。

南城汪家。

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一家人正襟危坐望着主位上的当家人,谁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半晌,只听得汪启年问汪恬:“这次回来是收了心回来的吗?如果不是,也别留在这个家里碍眼!”

此话一出,汪恬搅在身前的双手都用力得发了白。

在她的记忆里,大伯虽然不苟言笑却也从来没对她说过如此重话。

所以一时间她竟憋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她右手边的邓淑怡急了,扯了扯她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倒是说话呀?”

明明昨晚母女俩说得好好的,等大伯出差回来就让她和大伯说清楚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南城了,就算汪家的股份她没有,也千万别让她们从这房子里搬出去。

可汪恬一声不吭,汪启年更是气得直接摔了茶杯。

气氛压抑到极致。

邓淑怡恨铁不成钢,却也只能使眼色让汪恬先上楼去。

管家也收拾完狼藉的地面匆匆离开。

偌大的客厅顿时只剩下汪启年和邓淑怡。

以往,这样的场景是惯不会有的,因为邓淑怡根本就不敢和汪启年单独呆一起。

可今晚,她觉得有些话必须要和他说清楚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汪启年已经将一份文件扔了过来。

邓淑怡心惊肉跳打开文件,越往下看心也越发拔凉。

“没问题就签字,然后尽快搬出去!”

男人轻飘飘的嗓音没有任何一丝感情,就像在下达命令,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我不同意!”邓淑怡却不甘心,她鼓足勇气把文件砸在地上:“这么多年了,我在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打算用一套房子把我们母女打发了?你是想把我们娘俩逼死吗?”

这样的话,要搁在以前,邓淑怡是绝对不敢说的。

所以能说出这话来,就证明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汪启年闻言,淡淡一勾唇,又伸手弹了弹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哼声:“别不知足,答应给你一套房已经是我心慈手软了!”

听他说得那么决绝,邓淑怡突然就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好似泄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汪启年你混蛋!”她大声嘶吼,不管不顾。

男人侧目,哼笑一声。

“我混蛋?是谁当初背叛了我选择了启铭?啊?弟妹。”

那声“弟妹”几乎是从汪启年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年邓淑怡抛弃初恋哥哥选择嫁给弟弟的事在南城贵圈不是秘密,而作为当事人,这么多年来,汪启年却从来没在邓淑怡面前提起过这事。

哪怕汪启铭去世后,邓淑怡带着女儿一直住在汪家,而汪启年也从未娶妻生子,两个人朝夕相处在这栋大楼里二十多年,汪启年也从未提起过。

所以此刻,邓淑怡因为他这声“弟妹”而彻底崩溃。

可她无力反驳。

当初确实是她背叛他选择了汪启铭,至于原因,她也不愿再提。

她的沉默让汪启年握紧的双拳松了又紧,最后甩手阔步离去。

见他走得决绝,邓淑怡已顾不了那么多,朝男人的背影大喊:“你可知恬恬是你的女儿!”

话落,男人果然停下脚步,邓淑怡才继续道:“恬恬是你的女儿,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这个消息对于汪启年来说似乎很是震惊。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没回头也没回应。

良久良久,久到邓淑怡从怀着忐忑的希冀到彻底死心。

她就知道,就算他知道恬恬是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原谅她了。

最后,汪启年还是走了,没留下任何言语。

邓淑怡失魂落破捡起被她扔在地上的文件,一个人呆呆坐在客厅里,直到管家送来茶水,她才笑着擦掉脸颊的泪痕,在文件的最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调整好情绪,邓淑怡上楼来到汪恬的房间。

她刚刚太冲动了,那些话也不知道汪恬有没有听到。

但事已至此,她曾经抱有的幻想早已破灭,离开这个家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

邓淑怡拉过女儿的手,强忍的泪水再次决堤。

“恬恬,别再离开南城了,妈妈求你了……”

“……”

“恬恬,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母女一直以来都是什么处境吗?我不求你往后能继承汪家产业,但属于你的那一份你得争取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孟梓浩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连江裕那么好的男人都放弃了。可结果呢?结果是人家把你一脚踢开,你成了那个被放弃的人!”

“妈……”听母亲提起孟梓浩,汪恬的心都碎了。

邓淑怡到底还是心疼女儿,伸手拍拍她的手,温声道:“好,妈不说了。”

顿了顿,又接着道:“但是恬恬,如今你回来了,你能不能争点气?江裕到现在都还没女朋友呢,他心里肯定还有你,你去找他,让他原谅你……只要你成了江家的儿媳妇,我们在汪家就还有一席之地。恬恬,算妈求你了……”

母亲卑微的祈求让汪恬心烦意乱。

从来她在外人眼里都是汪家尊贵的大小姐,可实际上,从小到大,母亲就告诉她只有乖巧怜人才能在这个家长久待下去,如果她叛逆,那么现在她所享受的一切属于“汪家小姐”的待遇都会失去。

但其实,她是多么想抛开“汪家小姐”这个身份简单的为自己活一次啊!

而且她这次回南城的真正原因并不是母亲说的孟梓浩不要她了,而是她,是她抛弃了她深爱的男人……

只为让母亲相信她是真心回来的,她撒谎说和孟梓浩分了手。

而她也一直在麻痹自己:陪孟梓浩辛苦创业却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当爱情的冲动一过,她就被现实打回原型。

所以等邓淑怡离开后,汪恬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拿手机给江裕发了条信息。

“阿裕,明天晚上七点我在天台等你。不见不散。”

信息发送成功,汪恬便关了手机。

她怕江裕拒绝,更怕自己因为愧疚忍不住去找孟梓浩…

……

翌日。

秦央睁开眼时已是中午十分。

昨晚怎么回来的,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但在喝醉前,邹中洋和她说的话她却一字不差全记得。

如果不是邹中洋,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原来江裕为她做过这么多。

帮她拉业务,帮她留人,出去应酬时护着她……

而这些都是为她,此时此刻的她,不是那些曾经出现过的她的其他人格。

宿醉苏醒,脑子里全是邹中洋的话,还有昨天江裕离去的背影……

秦央觉得自己快疯了。

起床洗漱好给阮江西打电话求救,却被告知人家已经去过二人世界。

听着电话那头阮江西欢快的声音,秦央突然好羡慕她。

简单纯粹的爱情,不计较结果。

不可否认,昨晚邹中洋的话成功动摇了秦央的心。

想要理智偏偏无法冷静,明知这也许是个错误却还是想往前冲。

像一颗海中浮萍,摇摆不定,起起伏伏……

和阮江西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秦央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还有谁能给她出个主意,坐在床头百无聊赖翻起朋友圈来。

她不是个喜欢经常翻朋友圈的人。

所以这一翻,她才想起了许久不联系的齐宁。

齐宁最近很火,火到大街小巷无不知晓。

就连几个大型商场的平面广告也全被她承揽了。

而她和程锐的关系,却始终没有公开。

秦央点开齐宁的朋友圈,最近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文案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很好呀”,附图应该是某片场的自拍。

担心她在工作,秦央先给她发了条微信。

没想到齐宁却是秒回。

“呵,你这可算是想起我来了?”

秦央索性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大明星今天休息?”

“哪有那么好命啊!”电话那头齐宁闷哼一声,“在片场呢,中场休息中。”

秦央听她那语气像个小怨妇,忍不住笑起来,“你现在可是资源不断,接戏接到手软,还不开心啊?”

齐宁微微叹气,没否认。

她现在确实有很多资源,一堆的女主角等着她挑。

这要换作以前,她该乐死。

可现在这样忙碌,她却开心不起来。

“哎呀,别说我了。”齐宁躺在椅子上,仰头望望天,“对了,你和你那个未婚夫还好吗?”

提起孟覃飞,秦央多少有些愧疚。

尤其是现在。

“就那样吧。”随口一带,秦央就转移了话题,“你呢,和程锐怎么样了?”

可齐宁心思何其敏锐,再加上程锐偶尔还会在她面前提起江裕和秦央的事,所以就算秦央不说,她也已经猜了个大概。

但秦央不说,她就不问。

两个人就这样天马行空的聊了一会儿,直到秦央听到啾啾在一旁喊齐宁准备补妆,秦央才捏着电话道别:“好吧,那你先忙,空了咱们再接着聊。”

齐宁看一眼朝她走来的啾啾,握着电话起身,“嗯,我下礼拜回南成,到时候去找你啊。”

“行,下礼拜再见。”秦央说着,又补充一句:“代我向啾啾问好。”

“好,知道了。”

结束通话,秦央还没放下手机,齐宁又发了信息过来。

是一条语音。

“亲爱的,有时候跟着自己的心走或许是一场赌注,但不管怎样咱们都该任性一次。不然余生,拿什么回味呢?”

秦央听完齐宁的话,舒心一笑。

不愧是姐妹。

明明她只字未提,却说出了她的心声。

也正是因为有齐宁这句鼓励,秦央才终于做了决定。

……

夜晚。

天台人满为患。

有特殊星象时这地方多为观星爱好者,但平日里却多是情侣来约会。

盛夏的天太过闷热,但夜晚的天台温度却舒适宜人。

看着身边依偎在一起的几对情侣,汪恬深吸气,默默捏了捏掌心里的手机。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有开过机。

她在赌。

赌江裕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堵他心里还有自己一席之地。

汪恬是提早了半小时道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而过,江裕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便开始紧张起来。

接近七点钟,更是焦灼不安。

刚到时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想着江裕会不会和她一样早到。

可现在,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汪恬才意识到是她太自负了。

凭什么在她做出那样的事情后,还奢望江裕留在原地等她?

就像她选择回南城,就没奢望过孟梓浩还会原谅她……

七点一刻。

江裕还是没来。

汪恬站在距离电梯口最近的地方,视线几乎黏在了不断开合的电梯门上,可是人流一波走又一波,却始终不见江裕的身影。

七点半。

天已经彻底暗下去。

汪恬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掌心是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机还是关机状态,可她没打算开机。

不知又过了多久,周围的人换了好几次,却依旧不见她等的人来。

汪恬有些不淡定了。

她忍不住自嘲一声,转头看向那远处的灯火阑珊。

微凉的夜风拂过面庞,吹起她乌黑柔顺的秀发,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不来就不来吧!她想。

可又忍不住安慰自己,他该是有事耽搁了。

而这个最能挽尊的借口,却让她心酸难耐……

八点。

从饭局赶过来的江裕从电梯里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背影,在夜风中笔直而独立,透着清傲,又有几分孤寂。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他坐过去站在她身侧,目光也锁向远处的星火。

汪恬闻音一怔,猛地扭头,然后笑了。

她就知道,他会来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的声音浅浅淡淡,听上去却有点委屈的味道。

江裕眉头微动,压着声音和她道了歉。

一开始他确实没打算来。

昨晚在信息里也说得很清楚,可她没做任何回应。

下午一直在开会就把这事忘了,直到与合作方去吃晚餐,他才突然想起。

却没想到她一直等到了现在。

面对江裕的道歉,汪恬只笑了笑,似是无所谓一般摇摇头。

良久,她才说:“我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

让她等了这么久,江裕是真的心存歉意。

但既然来了,该说清楚的就还是要说清楚。

所以沉吟一刻,他还是问汪恬:“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了吗?”

如果看了,那他也不用多说了。

如果没看,那他就当面再说一遍吧。

他说的信息,汪恬自然是没看到的。

而江裕略微严肃的表情却让汪恬莫名不安起来,总觉得他说的信息不会是她想听的。

但她还是扬起小脸朝江裕灿烂一笑,“看了啊。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见她这般,江裕倒是松了口气。

“没有,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他看着她姣好的脸庞,淡淡勾唇,“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已经先迈步准备离开。

汪恬见他这就要走,一时急了。

“阿裕!”

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姿,汪恬觉得,如果今晚她不能挽留住他,那她和江裕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江裕脚步一顿。

扭头朝汪恬看过来,满眼的疑惑。

汪恬迎上那份探究的眼神,望进他的眼里,发现那里除了疑惑什么也没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她知道他在等她下文,所以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

“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爱情是什么样的,谁是我想托付一生的人……”

原本准备的台词不是这样的,可汪恬说不出口。

但不等她说完,江裕已经打断了她。

“恬恬。”他依旧喊她“恬恬”,但语气远没有以前那般温柔,“感情的事情由不得人,而我也从来没怨过你,这么多年来,你给我的远比我付出的多,所以别内疚。”

汪恬:“……”

“昨晚我也说得很清楚,你有需要我会随时在,当然,我也希望你依旧怀有毫无顾忌去奔赴爱情的勇气……”

“……”

“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自己开心就好……”

江裕的话没说完,汪恬早已泪如雨下。

因为愧疚,更是触动。

除了孟梓浩,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别的都不重要,只要她开心就好。

可江裕……从一开始就存着居心接近他,明明那么伤害他之后,却还是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从回国至今,汪恬没有一刻是开心的。

离开了孟梓浩,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母亲的眼泪和诉求,她真的无法忽视。

如果留在南城能给母亲安全感,那就留下来吧!

面对这样的江裕,汪恬心底满是愧疚和歉意,但那句“对不起”她说不出口。

她今晚来这的目的不是为了感动,更不是为了道歉。

她是为了挽留他!

母亲的眼泪,大伯的态度,以及汪家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阿裕……”她不知道自己说点什么好,可不说,今晚是不是就白来了?

江裕却没明白她的意思。

他望向她泪眼摩挲,用手帕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温声道:“笔记本回头我会让人送来。谢谢你,一直以来给我的鼓励。”

汪恬仰头看面前的男人,他的话她听不懂,但她没反驳。

……

这一天,秦央给江裕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下午四点,提示关机。

第二通是晚上八点,还是关机。

秦央很纳闷。

这明明就是他的私人号码,怎么会关机呢?

于是,纠结再三,秦央给林凯打了电话。

之前有合作,和林凯还是比较熟的。

而且林凯对于两人的关系一直是知情者,所以一听她问江裕,林凯立刻包无保留的汇报了老板的行程。

“江总吃完晚餐就去了天台,今天下午开了一下午会,那部手机估计是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电。”

一听天台,秦央突然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挂了林凯的电话匆匆赶到天台,那透明的观光电梯门还没开,她便看到了她要寻的人。

江裕和汪恬就站在距离电梯不远的地方。

两个人相对而立,留给秦央的恰好是一个侧脸。

虽然是夜晚,不至于看得太清楚,却偏偏能一眼就认出来是谁。

男人峻拔,女人温婉。

这一眼望去,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秦央鼻头一酸,只觉得心尖像是被针刺了,隐隐作痛。

所以,她挣扎了一下午就为了看这一幕?

她究竟是做了什么可笑的决定?

跟着心走?

呵!

可笑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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